Aizu Afterthoughts - NOIP2023 游记/【鲜花#4】会津梦记·补

磐越长烟浩浩,磐梯万里蝉嘶。梦麟曾记凤凰知,二三年多少事。

游形只见三渡,翻身最上川原。不向锦官向临安,独钓雪月江畔。

【前言】

那天是 3 月 18 日,下了很大的雪。

虽然会津的雪要到四月底才能完全化完,三月末的雪也是罕见的。

我从若松坐电车回家,电车上挤满了人,听说往郡山去的公路封路了。
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气息,竟有些好闻,人们伞上的雪水化作污泥低落在地板上。

横风从门缝中穿过,蹂躏着摇摇欲坠的车躯,唯有人间的温存可以点亮已经黑蓝的天空。

从车窗里往外一望,苍白的天底下,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,没有一丝活气。

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。

啊!这不是我六年来所待过的会津?

我所记得的会津不全于此。

我的会津比现在好得多了。


到会津的第一天是在一个寒冷的冬日,那时年纪还小,我爸牵着我的手,走在昏黑的路上。

那时候我总觉得,到一个新的地方后,总觉得路灯是昏暗的。

我以为是人生地不熟带来的错觉,直到我再次回到北京,才发现这里的街道也是昏暗的。

我爸问我,感兴趣的研究方向是什么?我说:图论。
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不是有点有边的问题就是图论问题,比如说我想说的那个问题,他有另一个名字,叫做对称二叉树。


会津大作为计算机传统强校,自然经费是充足的,所以不必担忧空调电费的问题。

实验室坐西朝东,冬冷夏冷,气候宜人。在这样优美的环境里,自然是少不了 30 度制热的空调。

并且这个空调还非常智能,知道热空气会上升,因此制热时一定要朝下吹。

这样自然是带来了更多温暖,只是苦了坐在空调出风口正下方的同学,是谁呢?

于是我自己解释说:会津本也如此,——虽然没有进步,也未必有如我所感的悲凉,这只是我自己心情的改变罢了,因为我这次离开,本没有什么好心绪。


会津大作为计算机传统强校,自然经费是充足的,所以有大把的钱来请老师来做 Guest Lecture.

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此前的学长 \(\mathfrak z\) 君了。

\(\mathfrak z\) 君的课确实是有实力的,只是当时太菜,实在听不懂,现在只记得一件趣事了。

\(\mathfrak z\) 君点其了 \(\mathcal P\) 君回答问题,然后在她上黑板演算的时候,拿出了手机对着她。

我们都觉得是偷拍,但是系主任愿意为其争辩:“读书人的事情,能叫偷拍吗...”

系主任说的很有道理,但是我的心不认同。

当然,我们仍未知道 \(\mathcal P\) 君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。


夕阳西下,我依偎在他的肩上,寻求他的赞扬。

看台是空旷的,只有我们两个人,但是操场是更空旷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

“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?”

那片运动场坐落在盆地的边缘,直接面对的就是青山。

山上的坟头遥不可及,只能看到零星两点。

当时的我们都坚信着,有一天会在胜利的彼岸相遇。

就这样,没有一丝迷惘的相信着。


分居两地是痛苦的,虽然会津和筑波坐火车也不过是三个半小时的路程,但是繁重的精神压力依旧将我们分开,这对于身体和心灵都是一种折磨。

又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是成功者,我是失败者。

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我是成功者,他是失败者。

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我是成功者,他是失败者。

我曾给他写信,他也曾给我回信,回信上是电报体一般的简短。

后来的某一天,我收到了他的最后一封信。

我静静的把信烧了,看着墟烟缓缓上升最后消失在粉红色的天空里。


夕阳西下,我想依偎在他的肩上,将脸埋入他温暖的胸膛,手抚过他低垂的发迹。他强颜欢笑,最后一次与我吻别。

我有许多话,想要连珠一般涌出:数据结构,stack,deque,Au,T/P,……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,单在脑里面回旋,吐不出口外去。

“我们回不去了吗?”

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。我就知道,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。

我也说不出话。

一个人哭着,走在回家的街头,是什么让曾经温柔的他变成这样?

那晚,我久久不能入眠,脑海里回想出这样一幅图景。


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明月,下面是海边的沙地,都种着一望无际的金黄的菜花。

其间有一个少年,头戴项圈,手拿一把钢叉,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,那猹则将身一扭,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。

这个少年便是他,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还是我刚到会津一日无聊参观核电站遗址的时候,那时他正在浪江的归还困难区里面刺猹。(归还困难区:福岛核电站事故后部分核污染清理无法达标的地区,目前属于封锁状态)

他那时的活力现在去了哪里?

是因为他在归还困难区里待久了,核辐射照多了吗?

自然不是。

那晚,我的悲戚最终化为二字,命运。

为什么是命运?或许是因为他去了筑波,如果他不去的话,是不是就不会被命运捉弄了呢?

我和他一样选择了这条道路,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我不可避免的结局——在痛苦中让最后一丝灵魂被无情剥去。


于是我开始逃课,只需要混到毕业就好了。

我去徒步六十里越,我去荡舟猪苗代湖。

我带着你,你带着钱,我们去环游世界。

这样的生活多么的美好?

大概生活本是无边无际的,只是我们总是将其中的一部分定义为生活。

大概生命的意义也是无限的,只是我们有时太过忙碌,没有时间停下来扪心自问,生命的意义是什么?

只是我们有时太过轻松,于是化作一句我的生命没有意义。

生活就像光子,本身是充满随机和可能的,你从某个角度去观测他的时,他才被限定于某个偏振的方向。


【正文】

这次又在 ssf 考试,大概有始有终吧。

第一次参加 NOIP 普及组也是在这里,当时 chenzida 就坐我旁边,虽然当时还不认识。

记得考前教练说过,想不出来题了就多去上厕所,换一换思路。

记得 NOI2021 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哥上厕所的时候拿着试题册在那里想,我觉得他就没有理解到上厕所的作用——上厕所的时候是没法思考的。

说回 NOIP2018,当时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荒芜的工地,现在这里已经是高楼林立的小区了,时间过得真快。

进门的时候看到了 liqingyang,他是爱,是暖,是希望,是北京的红太阳。

考场里 8:32 才发试题密码,真的抽象。

扫了一眼题,然后写,T1T2 很快就过了样例,希望不会锅。

然后发现 T3 T4 暴力刚好加起来 71 分,271 正是我第一次参加提高组(当时还是6道题)的分数,感觉有始有终也挺好的。于是打完暴力直接润了,还剩两个半小时,来写游记。

希望不要挂分,要不然就成小丑了。

顺带一提这次还带了很多吃的,想学习 ClCN 曾经的某篇博客的精神。

但是我开始写之后一个监考老师经常在我旁边转悠,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。


【后记】

在这最后的几十分钟里,让我尽量理性的分析一下会津大这段经历。

我想,我还是爱会津大的,没有会津大的这段日子,我可能会成为如今被我称为”愚昧“的那一类人,在他人规定的测度下将生命定义为其中一个方向。

感谢会津大,让我能够站在一个比大部分人高的视角活出我的生命,让我拥有选择我的方向的权利。

当然,还有你。

我现在依旧时时想起你,浪江初遇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。

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,过的怎么样。

我时时想,我对你的爱是不是只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不幸的人的愧怍。

但相信不管是你,还是 \(\zeta\) 君,\(\ell\) 君,\(y\) 君,\(\gamma\) 君,\(\Upsilon\) 君,\(\mathcal Y\) 君或是没有来得及写下名字的每一个人,都能够自己定义出生命的意义。


【尾声】

主啊,我还有 500 英里就要回家。

疾驰在最上川原,风在我耳边嘶吼,与身旁的新干线竞速,我几乎就要成功。

我要去一个没有观测者的地方,那里没有外界的浮华,只有内心的赤诚。

那里左边是平原,右边是裂谷。

那里没有向左的不甘与向右的不敢,没有向左看的自信与向右看的自卑。

君だけがいるんだ。

对乌托邦不屑一顾者,终将落入自己的乌托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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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include <cstdio>
using namespace std;
int main()
{
printf("Goodbye World!\n");
return 0;
}

2023.11.18

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笃行楼403-18